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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和树

作者: 张晓航来源: 广饶一中57级20班 时间:2017年03月20日 点击: 字体:

奶奶乔迁新居有一段时间了,那日回家,大家都在聊天,我想,回老屋看看吧。

院门就那样敞开着,里面已经空了,老人们说老村早晚都要被拆掉。奶奶搬走时间不久,野草就已经猖狂了起来。以前奶奶在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蔬菜、花和果树,她说,吃自己种的放心。现在,那些满是生机的作物不见了,只剩下小路两旁灰色的野草。

老屋在这荒凉的院子里伫立着,像个年纪大了的老人,没有人陪了。推开房门,里面一片昏暗,充满了冲人的湿湿的霉味。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,角落里,有把爷爷的明式黑木椅,小时候,爷爷在上面抱着我讲了无数的故事。摸着椅子上的黑漆,已不再那么滑腻、光亮了。老木椅曾经是爷爷忠诚的伙计,现在却丢掉了它。

老屋外边的绳子上搭着奶奶的头巾,上面挂满了枯叶和灰尘。风吹过,头巾在绳上来回摆动,仿佛想重新包裹住奶奶的银发,共叙那些曾经辛劳的日子。我扯下头巾,认真用石缸里沉淀的雨水清洗了一番,重新又挂了上去。沾上水,又湿又重,它安稳了下来,像有满心的不甘。

老屋就这样了吗?孤独沉寂地睡着了吗?

没有,我看到了院中的那棵树。

不得不说,那棵树有着比老屋更老的年纪。爷爷告诉我,“它是和爷爷的爷爷一辈儿的。”我喜欢夏天把爷爷的木椅搬出来放在树下,和爷爷一起闭上眼睛听蝉鸣,偶尔高兴,爷爷会打开他的老式收音机,找一段相声听,阳光下的老屋,那么安详,奶奶在屋檐下晒着太阳缝缝补补……这些场景都消失了,而树还在这里。它依然那么枝繁叶茂、充满生机,仿佛在期盼家人们的归来,继续为我们遮阳挡雨。它坚守着,守着我们那么多年的故事,那么多年的记忆,还要守着我们无限的怀念。

走出院子,因为再也担不起往日的浓重。我把黑木椅留在了那里,把头巾留在了那里,因为它们属于那段淳朴安和的时光。我把树留在了那里,却是因为我明白,它早已在此扎根,它深爱着这里就如我一样,它会立在这里继续怀抱希望。

回到新房子,大家正在说以前的事,听到爷爷说起老屋和树,我的眼眶不禁再次湿润了起来。就让他们一直相守吧,直到遥远的未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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